姜玉姝眉头紧皱,硬生生摁下慌乱感,强自镇定,叮嘱道:"小声点儿,仔细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记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待会儿悄悄交代大家,谁也不准对万知府流露任何不敬!对方是官,咱们是流犯,一旦被抓住把柄,恐怕会白白受罚挨打。"她迈下院门台阶,沿村路朝私塾走去,轻声说:
"从被流放至今,历经多少艰辛磨难?今天这一场,也不算什么,切不可逞一时之气。"
翠梅等人唉声叹气,明白当忍则忍的道理,无奈答应。
不消片刻,一行四人赶到私塾,远远便见乌泱泱大群村民,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踮脚伸长脖子,纳闷观看,议论纷纭。
众村民发现郭家人,立即让路,小声说:"哎,快看,小先生的嫂子来了!"
"赶紧让开,给她们进去。"
里正夫妇小跑相迎,一脸惧色。刘三平抹了把汗,善意告知:"了不得!院子里好几个大官,不仅有县太爷,还有州府的头儿。你们千万要小心应对。"
"唉,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中最富态的官儿恼了,正在责备你那小叔子。"里正妻伸手,搀了一把。
刘三平险些笑了,"蠢婆娘,你白听半晌了!那个最富态的,就是知府,他的地位,比咱们县太爷高。"
"嗳,当官的说话文绉绉,我听不太懂,稀里糊涂。"里正妻热心肠,直把人搀进门槛才松手。
姜玉姝感激道:"多谢提醒,我明白了,会小心应对的。你们离远些,免得沾惹麻烦。"
民怕官,里正夫妇吓一跳,畏缩后退。
此刻,私塾外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檐下阶上,正中一把椅子,坐着一名大腹便便的富态官员。此人便是西苍知府万斌,五十开外,面白无须,肿眼袋透着青灰,板着拉长了的脸。
潘睿作为赫钦县令,率领刘桐等人,侍立万斌左侧,右侧则站着几名州吏,皆官袍笔挺。
另外,一队带刀官差在旁候命,众星拱月般,簇拥知府。
而郭弘哲,正跪在阶下,低头受审。天生患病的半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