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姐姐发发善心!"犹如病急乱投医, 杜飞燕苦苦哀求陌生人。她涉世未深, 却天生胆气足, 冥冥中觉得姜玉姝愿意帮自己。
姐姐?
姜玉姝一怔, 暗忖:自从我死而复生至今, 睁开眼睛就成了"郭二夫人", 竟是头一回被人喊"姐姐"。她见对方磕头, 下意识避开几步,拒受磕头大礼, 结果不自知地站到了丈夫背后。
郭弘磊高大挺拔,手臂一张开, 严实挡住了妻子。他是武将,碍于职权之分, 不便随意插手地方政务, 劝道:"这位姑娘,冷静些, 你家的官司, 拙荆完全不清楚, 别为难她。"
"对啊。"翠梅一头雾水, 茫然说:"我们稀里糊涂的, 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争执。"
姜玉姝定定神,正色答:"姑娘,你我萍水相逢, 我并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试想该如何帮你求情呢?"
"杜家没犯法!隆顺镖局是祖上建立的基业, 近百年间,一贯爱惜信誉,老老实实地押镖,绝不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丑事,绝不敢毁了祖宗辛苦创建的基业。"杜飞燕十分激动,白着脸,唇哆嗦,彻底豁出去了,强忍羞耻告知:
"原告之所以诬陷杜家监守自盗,皆因他儿子对我、对我心怀不轨,两个哥哥保护妹妹,曾与雇主争吵三次。所以,一到庸州,他父子俩就合谋陷害,害得我大哥蒙冤入狱。"
"妹妹,别说了!"杜老四几度打断,却拦不住她,沮丧说:"唉,都怪做哥哥的一时不慎,错接下那俩畜牲的镖,让你受委屈了。"语毕,他不得不低头,慢慢单膝下跪,抱拳求道:
"各位大人,一切与我妹妹无关,她一个姑娘家,如果被关进监狱,名声就毁了。求大人们开恩,要杀要剐我担着,饶了她吧。"
"四哥,"杜飞燕懊悔不迭,红着眼睛说:"其实全怪我,当初,我不该觉得好玩儿,任性闹着一起押镖。假如我安分待在家里,路上根本不会出事……我快后悔死了!"
紧接着,众镖师亦单膝下跪,纷纷为杜飞燕求情。
"哼,终于知道害怕了?你们刚才围堵辱骂朝廷命官时,不是很勇敢么?"滁节县令余怒未消,黑着脸,忍不住嘲讽一番,随即,他拱手请示:"裴大人,您看,应该如何处置这伙刁民才妥?"
当众禀明羞耻内情,她居然还不流泪?裴文沣背着手,暗感惊讶,沉思不语。
乱哄哄间,夫妻俩耳语交谈几句,姜玉姝心里大概有了底,略一思索,面朝表兄,试探问:"表哥,既然被告已经在监狱里了,官府又掌握了镖局的情况,看在杜姑娘年纪轻轻、又主动诚恳认错的份上,未判定有罪之前,暂时别关押她吧?"
"等查明确实有罪之后,再收监也不迟。"郭弘磊提醒道。
俏丽少女跪地求饶,魏旭初出茅庐,不由得生起怜香惜玉之心,附和说:"横竖来历已经交代,她逃不了的。"
杜飞燕一听,感激之余,屏息凝神,忐忑仰望裴文沣,"求裴大人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