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言解释的人,正是宋莺。她轻声细语道:“今早宋五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叫了大夫来给它看病,所以来得晚了些。”

江采青招呼道:“不晚不晚,你来得正是时候,刚好赶上。”

“方才我在栈桥上,看到崔兴和一个胖子追逐拉扯,不知道这厮又闯了什么祸。”宋莺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她最看不上崔兴那等浪荡子,见他被人追着骂,心情自然好。

江采霜道:“那个胖子是俞家幼弟,我在俞家铺子里见过,不知道两人生了什么矛盾……”

说话间,下方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三人便暂且收了话头,专心看龙舟戏。

锣鼓声响了三遍,十数名头戴不同颜色彩巾的壮硕汉子,手撑着船舷跳上龙舟。齐齐握住船桨划动,龙头船破开水面,在整齐的号声中昂扬向前。

龙头船竞相向前,有人赤/裸上身,站在船尾敲锣打鼓。另有十三四岁的彩衣少年跳上水秋千,高高荡起。江采霜本以为只是简单地荡秋千,没想到少年荡到最高处,忽然松开了双手。

江采霜头一次观看这样的表演,顿时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怎么……”

话音还未落下,少年便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眼看着就要掉进水里。就在所有人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少年却又如飞燕一般展开双臂,双腿轻巧地勾住秋千,荡了回去。

江采霜这才松了口气,同其他人一起为他拊掌喝彩。

龙头船互相较劲,船上荡水秋千的彩衣少年也铆足了劲比赛,一个比一个翻的花样多,让人目不暇接的同时,一颗心也随着这些危险的动作七上八下。

船行至望天楼前方,江采霜瞥见一楼月台附近,有一处独立的凉亭。

此刻凉亭外被家丁看守着,靠近人群的地方落下了帷帐遮挡视线,另一侧则是正对着金明池,视野极佳。

望天楼下设有大大小小的凉亭数处,这一桌坐的正是伯府一家,姐姐江采薇和姐夫於文彦就在这里。

“姐夫还挺会挑地方。”江采青也认出了凉亭里的人,笑道。

金明池上,十数艘龙舟还在烈阳下热火朝天地比拚,舟上少年使尽浑身解数腾跃表演,引得路人争相掷彩花瓜果。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天色却忽然像是拉上了一块幕布,迅速黑沉沉地暗了下来。

许多人仰头看向天空,“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刚才还风平浪静的湖面,毫无征兆地掀起数丈高的波涛,一下将龙头船上所有人掀进水中。浪潮席卷而上,疯狂地拍打着望天楼。

脚下的地板一阵阵晃动,身处四楼,都有湿漉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推搡骚动。

江采霜忙招呼江采青和宋莺,“我们先回屋里躲躲。”

“好。”二人扬起衣袖挡溅上来的水花,互相搀扶着走回厅中。

江采霜正要跟她们一起进去,回头一看,却刚好看到无比惊险的一幕——采薇姐姐被浪潮卷进了湖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