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请。”宫人谄媚地上前,给裴玄乌撑伞。

裴玄乌走上木板桥,回头看了眼燕安谨。他扬起唇,方才还高深莫测的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深处还藏着几分兴味。

燕安谨身如玉树,不动声色。

裴玄乌在心底哼笑一声,收回视线上了画舫。

找了个合适的机会,裴玄乌凑到官家身边,献上自己新炼制出的“仙丹”。

趁官家服下仙丹,神思飘飘欲仙之时,他状似无意地开口:“玄乌夜里起坛卜算,算到世子红鸾星动,该有一桩好姻缘了……”

皇帝一走,悬镜司的人被带走大半,五楼也彻底空置下来。

燕安谨吩咐人守在缺口处,以免有人不慎从这里掉入河中。

想到裴玄乌临走前的挑衅眼神,燕安谨回想起,小道长早上还跟他说,觉得暗中有人窥探。

修道之人六识敏锐,若非武林高手,很难避过探查。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同为修道之人,专门学过隐匿的身法。

难道……是裴玄乌的人?

他既派人跟踪,却又故意露出破绽,究竟是为何意?

皇帝走后,悬镜司剩下的人将藏物间搜查了个遍,没找到任何人的踪迹。

但却有个意外收获——藏物间丢了不少东西,还都是不常用到,但却价值昂贵的器物。

皇家的东西自然看管严密,门上锁头又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无论如何,齐鹏这个监守自盗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夜里,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蹿出来,悄无声息地摸到燕安谨的雅间,推门钻了进去。

守卫的众人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各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个个木头人。

此刻子时过半,正是交替的时刻。

房间里燃着烛火,燕安谨盘腿坐在蒲团上,江采霜在他身旁,为他施针,贴符。

微凉的符纸刚贴上来,带着还未散去的潮湿,男子劲瘦白皙的腰不由得紧绷。

正欲作乱的妖气,还没来得及破坏经脉,就直接被压了下去。

江采霜抆了抆额头的汗,倒不是累的,而是紧张的。

“现在可以教我引灵诀吗?”

燕安谨最近几次初七,都过得格外平稳,基本上与平常无异。

他调息了片刻,“可以。”

燕安谨放慢了速度掐诀,手指修长漂亮,宛如经大师雕琢而成的美玉。浓密如扇的睫羽垂下,被烛光镀上一层金色。

烛光昏暗,江采霜看不清楚,便往他身边靠了靠。

妖冶好闻的花香侵入鼻尖,让她的心境放松下来,暂时忘了外面的纷扰,手指随着他的教导,宛如蝴蝶翻飞。

有时她做得不对,燕安谨便虚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摆正。

他的指腹温热,伴随着一次次触碰,引得她的心跳也时不时漏上一拍。

奇怪,师兄们教她法术的时候,她也从没这样过。

江采霜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莫要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