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待会儿就要演《目连救母》,我们在这里看吧。”江采霜看到一家勾栏挂出来的“招子”,上面写着接下来要演的戏目,正是江采霜想看的。

这家勾栏前面围满了人,应该是演得出挑的那类。

江采霜怀里抱着一大堆零嘴吃食,站在人群中,仰首等着看戏。

不一会儿,这场戏便在敲锣打鼓声中,拉开了序幕。

《目连救母》源自《佛说盂兰盆经》,讲的是佛陀弟子目连尊者,於七月十五这日建盂兰盆会,供养十方僧众,从而救亡母出地狱的故事。

目连的拳拳孝心看得台下许多人潸然泪下,江采霜的眼睛也不由得湿润。

有人来到燕安谨身边,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说完便自觉退下。

看到高/潮部分,前面人头攒动,挡住了江采霜的视线。她怎么努力踮脚,还是看不到台上的情形,急得抓耳挠腮。

江采霜正说要换个地方看,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人轻松举了起来。

“啊……”身体骤然腾空而起,吓了她一跳,轻声惊叫,胆战心惊地回头。

只见燕安谨淡然自若地站在她身后,狭长的眼尾微抬,示意她继续看戏。

他拎得轻巧,仿佛她没有重量似的,举着一点都不费劲。

江采霜定了定神,继续看向台上。

后来兴许是怕她不舒服,燕安谨换了个姿势,直接让她坐在自己肩上。

江采霜身体一下子高出其他人许多,她慌了神,无意识地紧紧搂住他,像是溺水之人牢牢抓住一根浮木。

燕安谨低笑着,气息声夹杂着淡淡的无奈,轻声道:“道长盖住我的眼睛了。”

“喔喔。”江采霜红着脸,挪开盖住他小半张脸的手,咽了咽口水,凑近他的耳朵小声道歉,“抱歉。”

发现自己坐得很稳,她紧绷的心神逐渐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坐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视野开阔,看得再清楚不过。

江采霜看得目不转睛,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跟随众人一同沉浸在催人泪下的戏目中。

班头抱着个竹簸箕,乐呵呵地来收赏银。江采霜从燕安谨身上爬下来,还顺走了他挂在腰间的香袋,从中拿了银子,“咚”一下扔进筐里。

班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方的客人,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不住地说着感谢祝福的吉祥话。

人群渐渐散去,江采霜正要把香袋还给燕安谨。

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江采霜心里一激灵,这才冲钝地觉出不好意思来。

她方才太喜欢这出戏,激动之下,便拿了他的钱袋去行赏……

江采霜挠了挠发烫的脸颊,抓来他的手,心虚地将香袋还了回去,整个过程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多、多谢你了。”

燕安谨居高临下地睇她一眼,掂了掂被塞到手里的钱袋,幽幽开口:“这是道长给在下的赏银?”

这么一说起来,好像这银子是为了他方才的举动,而给他的赏银。

本来就是他的银子,她拿走一部分,再当作赏银还给他……

“不不是,剩下的银子……”江采霜紧张地揪着袖口,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底气不足地小声道,“我回头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