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揣着手站在屋门口,冲余老大余孝生喊:“县令大人说要去你家呢,去帮你找找啥带毒。”

余孝生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去我家干什么?怀疑我们害自己孩子不成?我们一家三口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我儿好端端的怎会没命?今天我让福保来北边送东西,保不齐是老二三娘给他喂了什么毒药!”

他所说的北边便是余家老宅。

余孝生一家三口住在南边。

“你让福保来送东西?送什么东西?”陈县令敏锐地问道。

余孝生眼神躲闪,“就是来送两个窝窝,看看北边还缺什么,我再让孩子他娘来送点。”

堂屋陈旧的木桌上,摆着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应该就是余孝生所说的,让福保送来的。

陈县令道:“不管怎么说,如果你想知道你家福保是怎么死的,就让官兵去你家看一看,查一查。”

余孝生支支吾吾了半天,他媳妇王氏女哭天抢地:“去看吧,不然福保走得也不安生。”

余孝生狠狠瞪了她一眼。

陈县令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地去往余孝生家里。

余家老宅安静下来,三娘端着水盆,把脏臭的水倒到院角。

她洗干净手,见桌上有两个窝窝头,便想拿去灶上热一热,够一家人勉勉强强吃一顿的。

可她刚拿起窝窝头,阿宝儿便抬手拍了过去,把窝窝头给拍到了地上。

“阿宝儿?”余三娘大惊,“谁教你浪费粮食的?”

余三娘赶紧把窝窝头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灰,看上去还能吃。

走在去余老大家的路上,陈县令闲聊着介绍道:“说起来也怪,咱们祥符县最近这几年,生下来的痴儿越来越多。就跟余家那个小丫头似的,一天天像瓦子里卖的磨喝乐,呆愣愣的,不爱说话。”

“这家有一个痴傻的,”陈县令指着路上路过的家宅,“这家更惨,兄弟姊妹三个都是傻的,还有这家……”

这明显不合常理。

江采霜对此事上了心,“可有同族通婚的?”

“咱们这边虽说余、刘两家人口多,但也有不少外乡人,正好结为亲家。就算同姓成亲,也是隔得远的旁族,大体上近族通婚的不多。”

“那就奇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痴儿呢?”江采霜不禁怀疑。

她在路边看到一对痴傻的小孩,衣裳破破烂烂脏得发黑,污物都结成块了。脸上也是一块一块的脏黑,头发乱蓬打结,还咬着黑乎乎的手指。

江采霜正说过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可还没等靠近,两个孩子便转身就跑。

“哎——”

江采霜看着他们一溜烟跑走,拐进巷子里找不见了。

陈县令陪着笑道:“小孩怕生,您别见怪。”

说话间,已经来到余老大家门口,村里的门都不上锁,用力一推,并开的门扇便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