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奴怔然望向半空,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被牵动,不由得向前半步,喃喃道:“爹,娘……”
不知过了多久,庙宇轰然坍塌,鱼骨娘娘的神像支离破碎,化为湮粉。
整个鱼骨庙,在腾起的无边烟尘中,化作一片废墟。
被镇压於此的鱼精,终是得了解脱。
它们的怨气和诅咒,也将彻底不复存在。
团奴跪在地上,冲着坍塌的庙宇磕了三个头,送爹娘离开。
了却了这桩心事,团奴心中的执念已消,她抆去眼角的泪水,看向江采霜,遵守承诺道:“我跟你走。”
随即化作一抹流光,缠在江采霜腕上,成了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红绳,缠着一颗木质鱼雕。
第二日,村民发现鱼骨庙坍塌,吓得六神无主,惶恐万分。一个个地里的活都撂下了,各种传言传得沸沸扬扬。
见状,陈县令连忙让人散播传言,趁机教化村民,“就是因为大家的贪婪和凶狠,手足相残,不顾仁孝,才让鱼骨娘娘对大家失望,再也不保佑他们了。若想重新得到鱼骨娘娘的保佑,须得孝悌礼义,忠厚勤恳……”
江采霜最后去见了一次余三娘。
余家老宅院子里,余三娘正抱着阿宝儿喜极而泣。
“阿宝儿刚才喊娘了是不是?阿宝儿好了是不是?我的阿宝儿……”
阿宝儿依赖地靠在娘亲怀里,虽说不能一下子像同龄人那样明醒,但的确不似以前那么呆滞痴傻。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好奇地看着自家院子,再也没了之前覆在眼睛上的那层雾气。
只要再有些时间,余三娘耐心教养,阿宝儿慢慢就会跟同龄孩童一样。
看到这一幕,江采霜感觉到手腕间戴着的鱼木雕,散发出一阵热意。
此间事了,她也辞别了陈县令,和银风小虎子他们踏上归途。
江采霜去了清心庵,放出团奴,让她和董月娘见最后一面。
“团奴……”看到自己的徒儿,董月娘忙放下手中佛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将她抱进怀里,紧张地问道:“你这段时日去了哪儿?可有受委屈?”
“没有,”团奴摇摇头,“师父,我去了鱼骨庙。中元节那日,我偶然附身在一个痴傻的孩童身上……”
董月娘领着团奴坐下,听她细细讲述自己这段时日的见闻。
“余三娘待我很好,就像我的娘亲一般。这位白露道长替我解救了我的爹娘,她跟那些坏道士不一样,她是个好人。”
“那就好,你没受委屈就好。”董月娘悬了许多日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师父,我的心事已了,我这次来,是想同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