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我没事。”慧娘赶紧抹了一把鼻子下面的血,在脏兮兮的衣摆上蹭了蹭。

少年心如火燎地抱着她在街上奔跑起来,一溜烟跑到药铺外面。

药铺伙计已经在收拾炮制药材的工具,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就要关门了。

少年犹豫地站在药铺门口,摸了摸荷包里为数不多的铜板,又抱着妹妹转身离开。

可走出去两步,他却又停下来,这次下定决心似的,抱着妹妹返回药铺。

坐堂的老大夫帮忙看了看,说是清洗清洗,涂点药粉就好。

少年放下心,正要把自己刚得的铜板拿出来付诊金,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我替他付了。”

这人正是傅成兰。

从刚才起,她就注意到霜儿一直在看这对兄妹。

两人吃得差不多,便离开凉棚,不远不近地跟在这对兄妹身后。自然也将少年方才的犹豫和挣扎看在眼里。

正好身上带的银子还有多余的,诊金也不贵,便帮他们付了。

“这……这

怎么使得?”少年慌里慌张地推拒。

“大夫,顺便帮他看看肩上的伤吧。”傅成兰指着少年肩头被扁担磨破的肌肤,血水都已经渗透了衣裳,他还跟没事似的,抱着妹妹跑了这么远。

少年还要推辞,可对上怀里妹妹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眼神,到底没有开口拒绝。

一出药铺,少年牵着妹妹,涨红了脸,连声给傅成兰二人道谢。

“慧娘,跟贵人道谢。”

慧娘乖乖地学着哥哥的样子,弯腰跟她们说谢谢,细声细气地补充了句:“你们、你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一大一小两兄妹都瘦得像猴子似的,既然遇上了,傅成兰便在街边买了两包蒸金饭。

两人饿得饥肠辘辘,用手指抓着热腾腾的蒸米饭往嘴里塞。

店家先用粳米与菊花同煮,煮至半熟,再放上饭甑蒸熟,因为煮出来的米粒金灿灿的,所以叫金饭[1]。

哥哥匆忙吃了两口,便照顾着喂妹妹吃,拿卷起的树叶当小杓,舀着饭喂给慧娘。

等慧娘吃饱,少年自己又吃了两口,剩下的用叶子包起来,放到明早再吃。

江采霜见状忍不住问道:“你们的爹娘呢?”

少年低下头,牵着妹妹的手,“都死了,只剩我跟慧娘了。”

随着夜幕笼罩下来,原本热闹的街上行人越来越少,衬得这对兄妹形影孤寂,只有紧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回去的路上,江采霜得知二人父母从外地回来时,被山贼抓去。

等他和叔伯凑够了银子去赎人,却只赎回了父亲,母亲早已被折辱至死。

父亲遭逢大难,断了一条手臂,还变得疯疯癫癫,一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就赶紧捂住嘴,满院子跑。没过半年,父亲也去世了。

“这是何处的山贼?竟如此猖狂?”

少年眼睛赤红,压着滔天的恨意,“是青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