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奔波这段日子,她从来没睡得像昨夜那么安稳过。

燕安谨已经提前离开,桌上摆着一套最小号的兵服,还有一碗热粥和炸寒具。行军在外,这样的早食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粥碗下面压着纸条——道长昨夜睡得可好?衣服可合身?别忘了用朝食。

江采霜漱洗完,吃了早饭,准备换上清爽的兵服。

衣服应该是燕安谨特意准备的,正好合了她的身材,穿着不大不小。

甚至……刚才江采霜拿起里衣的时候,还发现他准备了一条干净的白帛,面料柔软光滑。

江采霜鼓起脸颊吹气,又一次感叹他的细心。

之后,她微红着脸,将白帛缠在胸口。

换好衣裳,又在脸上涂了点锅底灰,江采霜撩开帘帐走出来。

外面的兵士已经开始操练,绕着空地一圈一圈地跑。

看到江采霜站在帐篷门口,众人也没表现出奇怪和怀疑,只是小声嘀咕着:“还是看守粮仓舒服,一天天啥也不用干。”

“那都是伤残兵干的活,你不服气,你也去弄个伤残?”

“算了吧,要是缺胳膊少腿,我情愿天天起来操练。”

没多久,什长过来找她,“你是银风将军带来的人吧?跟我过来一趟。”

江采霜跟在这个矮小黑瘦的男人身后,他拄着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

什长领着她来到一处通阔的木屋,像是好几间房屋连在一起,中间打通了。

“听说你懂些医术,就在这里给军医帮忙吧。粮仓不缺人,你来不来看着都行。”

“好。”江采霜应声。

之后的一整天里,她就跟在军医身后,帮他给一位位伤患煎药。

到了晚上,怕她在军营里睡不着,燕安谨会带她入幻境。

在宁静美好的幻境里,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得到更好的休息。

忙活了几天下来,江采霜敏锐地察觉出,有两个人不太对劲。

明明伤在肩头,却不肯拉下衣服,让军医检查,每次过来都只是语气硬邦邦地讨药,对伤势含糊其辞,拿了药就走。

好巧不巧的,这两人还都伤在右肩。

一日,江采霜趁这二人过来取药,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到了他们所住的营帐。

两人进营帐之前,还十分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跟随,才进了帐篷。

江采霜蹑手蹑脚地靠近帐篷,顺着帐上开的一个四方的小窗,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去。

两名伤者坐在一张破布上,其中一人问道:“药没问题吧?”

江采霜立时瞪大了眼睛。

这人说的是青州话……她再熟悉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