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宏儒行屍走肉般跪在地上,低头应“是”。
边关将士百姓的性命,在上位者眼里,还没有他们的一场拜祭重要。
隗宏儒本以为自己死里逃生,能为家人讨回公道,却没想到落得这样的下场。
大晋的国君如此昏聩无道,大晋的百姓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散朝吧。”皇帝手撑着脑袋,不让自己困得栽倒下去。
众人从三清殿走出来,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了雾沉沉的黑云,压在所有人头顶。
百官沉默地往外走,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忽然,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响,轰隆隆的声音连绵不断。
众人吓得身子一抖。
钦天监小声叹了一句:“冬日惊雷,这是天大的不祥之兆啊。”
没有一个人敢搭话,大臣们都缩起脖子,装作没听见。
终於退了朝,大殿内空荡下来。
皇帝身体里的力量迅速被抽离,眼中的光亮倏然黯淡下去。
前一刻还精神炯炯的人,忽然眼珠浑浊,口齿不清起来,“朕的头怎么突然这么晕了?”
裴玄乌手中拂尘一甩,殷勤地上前搀扶,“皇上政务繁忙,整个大晋的大事小事都压在您身上,能不累吗?臣再给您炼一颗丹药,帮您调养调养身子。”
“好,好。”
离开临仙阁回去的路上,隗大人耷拉着脑袋,仿佛转瞬之间老了十岁。
沉默了一路,王府马车将隗大人送到隗府门前。
隗宏儒再三拜谢,躬身下了马车。
临走前,燕安谨撩起车帘,淡声问他今后还有什么打算。
隗宏儒望着隗家门楣,短短几日,往昔高阔的门庭迅速凋零衰败,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草民膝下还有一双儿女,待回去好好安葬了母亲和发妻,便带这一双儿女回西北。苍茫荒凉的大漠,也比这巍峨京城令人舒心。”
燕安谨微微颔首,轻叹,“一路珍重。”
隗宏儒整了整衣摆,走向隗府,握住门环扣了几下。
里头传来门房不耐烦的声音:“隗府不见客,还请回吧!”
隗宏儒锲而不舍地扣门。
门房提醒了三声,见他还是不离去,终於忍不住拉开门扉,“我说你是不是聋……老爷?”
“老爷,您回来了?”
门房揉了揉眼睛,眼前确实是活生生的隗大人。
“我这就去通知小姐!少爷正要去西北,还没来得及出门呢,幸好没错过。”
门房欢天喜地地往院子里跑去。
他光顾着回去递话,忘了把门打开,隗宏儒只得继续等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