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对应春天。南方对应夏天。
西方对应秋天。北方对应冬天。
怪不得道观按照“东南西北”的方向建造,怪不得不多不少,正好是七十二座。
七十二个小阵由立春到大寒,昭示着四季轮转,以及植物动物一轮又一轮的初生、生长、繁殖……正好首尾相连,循环往复,永不停息。
裴玄乌所用的阵法,叫“生生不息生灵大阵”,乃是极为繁琐复杂的善阵。
可他利用这样的善阵,行的却是戕害无辜的恶事。
今日他们发现的阵眼位置,大约在西偏南的方位,也就是对应秋季的某个候。
只要找到了这一候,便能知道阵眼的真正位置。
……
临仙阁后山。
燕安谨半点没有阶下囚的自觉,懒洋洋地以手支颐,颇有兴致地仰头看天。
被派来看守他的是李均。
李均没有法力,但身体孔武有力,反应敏捷,正适合进这个压制灵力的山洞。
李均端着饭菜走进来,放到旁边的石头上,“你在看什么?”
“坐井,”燕安谨理理袍袖,换了个姿势,“观天。”
李均顺着他的视线,朝遥远的山巅看去。
天雾沉沉的,厚厚的黑云笼罩,昭示着风雪欲来。
李均拎起茶壶,轻轻摇晃两下,往茶盏里倒了杯茶,“快下雪了,待会儿可有罪受。”
燕安谨修为被压制,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雪若是下上一夜,从山巅的洞口飘下来,不知道他的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
“看天象有什么意思?”
李均动作一顿,好奇地看向他。
燕安谨并未看他,视线依旧落在遥远的苍穹,“我在看天上的神仙。”
李均放下茶壶,犹疑许久,朝着栅栏走了几步。
他来到栅栏边,顺着燕安谨的视线抬头看,可灰蒙蒙的天空,哪有什么神仙?
燕安谨一直仰着头也不嫌累,安静许久,才眨动乌睫,嗓音倦懒地道:“若是天上有神明,为何对凡间的苦难视而不见?”
李均瞳孔骤缩。
他握住栏杆,鹰隼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际,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眼中迸射而出的恨意。
李均没办法不恨。
凡人历经战乱,瘟疫,饥饿,欺辱,不公……百姓贫苦,生灵涂炭。
可那些神仙呢?却高高在上,不闻不问。他们享受着人间的烟火供奉,却从未向人间施舍过一分一毫的怜悯。
这样的神,有什么资格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