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辞(“臣,镇国定远公卫臻,公...)(1 / 2)

卫家女 三水小草 4170 字 3个月前

满殿静默。

毕竟谁也说不出一句“他本就该死”这等话来。

众人都知道定远公这般杀了那卫铭, 也不能真的罚了她脱冠去职,亦有几分好面子,不愿为一恶心人物再废唇舌。

就在这般静默之时, 殿外一众人等纷纷跪下。

皇后见此状,连忙站了起来。

“圣人”

“咳咳”

走入殿内两步, 赵启恩又退了出去, 勉强笑着说“殿中气浊,我在里面呆上一刻,怕是要咳一夜。”

自端午之后,圣人便再未上朝,今日一见, 到让人觉得他气色还好。

“定远公,这便是瑾瑜”

“回圣人,他就是我大兄遗子。”

赵启恩端详了片刻,对着那黑色的铁面罩道“我记得脸上是有微瑕”

卫蔷回道“他幼时遭了大火。”

“朕想起来了。”圣人笑了笑, 见皇后已走到自己身边, 他拍了拍皇后的手臂, “凡是定远公必是满门忠烈, 男儿如此,女儿也不让须眉。”

圣人言语柔缓, 隐然有调停之意,定远公低着头道“圣人,来了东都这数月, 微臣有一问, 一直如鲠在喉, 今日当着圣人的面,我想问问皇后娘娘。”

“哦”赵启恩如何听不出卫臻口中的怨怼之气看看身侧皇后, 再看看面前定远公,他温声道

“定远公有话便直说。”

“我想问。”定远公抬头,日影西斜,微云缕缕,天色微红。

幼时天有红霞,阿娘总说是仙姑嫁人,后来她立志做一游侠儿,学剑学骑射,再不肯学女工,阿娘总操心她的婚事。

那时谁能想到呢,她们姐妹三个,都没有正经嫁了人家。

她无心此事,阿茵饱受磋磨,阿薇进郡王府时也是侧妃。

再看晚霞,她只知天候少风雨,正和发兵运粮,与敌一战。

目光与卫薇一触即分,她微微一笑,道“皇后娘娘,你是不是从来觉得,我不配继承定远公府”

“在你心中,我不配代父兄驻守北疆。”

“我不配带兵立功”

“父兄被坑杀那一日,我就该同死”

没有疾言厉色,甚至还称得上是和气,不知为何却是冷的,冷到了极点,将大殿内外俱都冻住了。

陈伯横心中一叹,若只为些许权势,如今定远公势大,皇后得圣人倚重,姜清玄也无职可升,只管联起手来,朝中谁人能敌真是联手做戏,他们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定远公之问,皇后没有答。

她站在原地,扶着圣人手臂的那只手在抖。

定远公也不需她再答,一撩袍角,跪在了文思殿上。

“臣,镇国定远公卫臻,公然射杀有爵之人,无颜再统领北疆,请辞官归乡。”

被冻住的文思殿似乎在缓缓裂开。

亦可称之为崩塌。

“圣人圣人北疆蛮族虎视眈眈,断不可离了定远公”

“启禀圣人,那定宁将军辱人父母,被击杀于当场也是咎由自取”

“圣人三思,边市一事还要国公”

眼睁睁看着殿内大臣纷纷跪地,圣人仿佛惊呆了,他缓缓挣开被皇后扶住的手,看向一地的聒噪,片刻后,他笑着双手扶住定远公的手臂。

“咳咳,阿臻,你是我大梁的卫家二郎,要为我大梁诛蛮族、守边疆,如何能随意请辞呢”

他又咳了几声,抬着定远公的手臂让她起身。

见定远公规定不动,他恳切道

“阿臻,你不在,北疆我又能交给谁呢你回身看看瑾瑜,他还未及冠,十三州十几万兵马,你便要交给他么”

金色的绣袍在紫色的罗衣上轻晃,赵启恩看了一眼又转回到卫臻面无表情的脸上。

“当年,先皇说过,卫家人不认你,大梁认你,你不做卫家卫二郎,你是大梁的卫二郎,你这镇国定远公之位是你自己披风沙、浴敌血,以你这长刀夺来的皇后,你怎能将一国之重臣逼迫到如此地步”

手中还有圣人身上的余温,皇后抬起头,神色有些凄苦。

她看向自己的姐姐,却见自己的姐姐在看着地上。

“是妾之错。”

她低下头,看见一颗核桃正在国公大人那衣袍角下。

谁也没想到,明明是定远公当众杀人,皇后召齐三省长官并三部两寺摆出阵仗要审她,最后却是皇后自己被圣人斥责了一顿,至于定宁将军的身后事、爵位承袭,竟然无人关心。

此“小议”结束,各官匆匆归家。

“陈相公”陈伯横往宫门外走,却被人小声叫住,他回头,看见了大理寺卿。

矮胖的大理寺卿看看左右,快走几步到陈伯横身侧,低声道“相公大人,皇后有心借着长安卫氏打压定远公,这难道不是圣人之意之前您说”

陈伯横口齿紧闭,摇了摇头。

心中叱骂这蠢人,今日看了全场,竟不明白定远公问的根本不是皇后,而是圣人圣人那般夸赞了定远公一通,却还是没有让定远公承了祖辈之爵,可见还是不甘心被这般要挟。

至于皇后。

陈伯横也觉得看不懂。

上次闹了一场,于经重罪,定远公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