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一看傻了眼,如此刑具,他倒是给别人用过,也见过种种惨状。可若是用到自己身上,那滋味,绝对不敢想象。
牢头本就知晓原因,如此便立刻大嚎冤枉。
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说道:
“大人明鉴啊,小人真不知谁去过那间牢房,就算去了,也只是我们几个狱卒。那犯人自缢,跟我们没关系啊,大人……”
如此一来,六个狱卒也隐约明白了缘由。
陈锋晒了牢头一眼,冷冷说道:
“哼,还敢嘴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六个狱卒顿时紧张起来,拼命的回忆着有关那间牢房的一切。
片刻,一个狱卒战战兢兢说道:
“大人,午饭是,是小人送的。”
闻言,又一狱卒壮起胆子说道:
“晚饭是小人我送的。”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路过算吗?”
陈锋拇指摩挲着骨节,漠然盯着牢头。
牢头顿时一声冷汗,赶紧说道:
“但凡犯人押进押出,都是小人跟着,自是进去过。”
陈锋听着几人的废话,气息一凌,打了个响指。
李柏然闻声出手,单手随便抓起一个狱卒后领,直接往刑具旁边一丢。
娄明青嘴角一挑,麻利的把狱卒手指塞进去。
还不待狱卒反应过来,又上来两个锦衣手下,两人用力一扯牛筋绳,狱卒顿时哀嚎起来。
夹板发出临界的嘶哑声,配着狱卒的死命哀嚎抽噎:
“大人!小人真不知道啊……求陈大人明察……”
陈锋坐在明镜高悬之下,单手撑着头,另一手看似随意的敲着书案,似乎思索,又似乎走神。
小刀却发现了陈锋敲击的关键,敲两下,其手下就继续用刑,敲一下就停。
敲三下,就换人,根本不用多说一句话。
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堂下,六个狱卒轮了一遍夹板,跪在一堆,无不将手举在胸前。
个个指头红肿不堪,指甲都有脱落,受创不轻,而十指连心,更是痛苦。
小刀眼尖,发现狱卒手指将要夹断时,陈锋便让手下收手。
狱卒也还是原话,除了正常接触,就没有见过其他人进去。
轮到牢头时,牢头也一脸冤屈表情,除了痛呼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陈锋敲了四下,娄明青便拿起了地上的竹签。
牢头一见,顿时喊冤的声音一卡,被自己的口水呛的连连咳嗽,慌忙说道:
“大,大人!这……他们都没用竹签,为何……却是小人?”
娄明青直接一巴掌甩过去,将牢头抽的一歪身子,手指还未卸下夹板,只听嘎嘣一声,生生拗断了一根指头。
小手指此时只有些许皮肉连着。
疼痛已经抽去了牢头大半底气,此时疼的只能抽气,说不出话来。
娄明青却咂咂嘴,说道:
“因为你是他们头,还敢问我为何。哼,断了也好,省了一根签子。”
说罢就着夹板,拿出竹签,对着牢头指甲缝隙插去。
一改麻利的速度,此时却是慢慢的推送。
刚刚断了一根手指,还没缓过气来,这一插,十指连心的剧痛,牢头险些背过气去,看的一旁六个狱卒无不倒吸冷气。
一根,两根,三根……
九个还有知觉的手指,均是插上竹签,这还未完,娄明青又开始用木棍敲击竹签尾部。
竹签震动,使其深入指甲内部,更加剧痛。
牢头被死死的按着,避无可避,直到娄明青敲竹签第七下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道:
“大人!我招!我招!”
陈锋敲了一下桌子,停止用刑。
牢头立马侧倒在地,双手不知如何摆放,除了断指,个个指尖鲜血冒出,还有两根也是扭曲着,显然是挣扎中,又扭坏了。
牢头缓了片刻,颤颤巍巍的跪好,低头说道:
“大人您等出城后,来了一个女人,带了很多金子,直接找到我,说要探监。
小人想,犯人滚刀蜂左右都是死刑,家人送行,也不算什么。
再说,小人幼子常年患病在床,正是用钱之际,那女子又塞了三十两白银给我,小人便起了贪念,趁机支开狱卒,放她进了去。
只是,小人万万没想到,那滚刀蜂竟然会自缢啊!大人,小人知罪,求您网开一面,家中老小还需要小人照顾,求您了……”
说完不顾疼痛,咚咚磕起了响头。
牢头家中情况,小刀也是知晓,平时还多有救济他。
但面对案情,却只能是一视同仁,小刀不会开口求情,只等着陈锋继续审问。
而被连累的几个狱卒,却并非如此,听完牢头这样一说,脸上极是愤恨。受此无妄之灾,要不是陈锋在上,定能爬过去生撕了牢头。
陈锋对此苦情,并不动容,目光深邃,说道:
“那女子是谁?什么模样?她进去后,又发生了什么?”
问到此处,牢头忽地满脸茫然,呆呆想了许久,才开口回答道:
“回,回陈大人,小人,小人……记不清了。”
众人闻言一愣,记不清了?此时还敢说记不清这等混账话!
陈锋却起身走上前去,令牢头抬起头,直盯其双眼,只见牢头瞳孔也是带着恍惚异样。
收手起身,说道:
“同样被催眠了,看来这女子还真不一般。”
陈锋回身坐下,又继续说道:
“不记得女子样貌,那你记得什么?一一道来。”
牢头见陈大人并未责怪自己,便心中一松,立刻娓娓道来:
“回大人,小人虽不记得女子是何模样,但记得她进去后发生了争吵。
女子说什么……不做也得做,如此,两人吵了几句,那女子就走了。
女子离开后,小人巡视一番,那时滚刀蜂只是背对着牢门坐着,并未有异样。
谁知,狱卒回来后不久,便发现他上吊自杀了……”
牢头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发觉了怪异之处。
陈锋皱着眉头,对着堂下摆了摆手,手下受到示意,便将几人拖了出去,不再理会。
小刀一直站在陈锋身边,听见陈锋自语说道:
“蜂后女人,送饭女人,女人……”
陈锋起身,对着十几个手下说道:
“立刻全城搜捕!但凡可疑女子,一个不落!”
十几人闻言立刻单膝跪地,谨声说道:
“属下领命!”
陈锋看着天色,心里却想到贪财的江帆,透过大门望向南方。
其实江帆喜欢制造墨家机关,这墨家机关零件非金即是银,或者稀有陨金,造价昂贵,需要大量金钱支持,所以他看着贪财,实则都是为了公事。
算算时间,一行人也该到了一窝蜂老巢。
金银对陈锋来说,并不重要,不说今上封赏,就是官员巴结孝敬,都足以让捕星司所有人钱财无忧,下半生花用不愁。
如此一遭,全当满足手下的嗜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陈锋有种莫名的担忧,好像那一窝蜂的老巢,有着不知名的巨兽,正张开狰狞大嘴,想要吞噬闯入者。
审完狱卒后,张县令悄悄到此,透过门口一看,见陈锋稳坐太师椅,一手捏着太阳穴,小刀正擦拭着刀锋,室内只有两人。
张县令,拉细声音喊道:
“陈大人……”
张县令生怕惊到陈锋沉思,小声唤回陈锋神智后,才开口说道:
“陈大人好,陈大人辛苦了。
下官来此,是想告知大人,银城豪绅商贾想给大人接风,这您一来就剿灭大盗马贼一窝蜂,并且完胜归来,这接风宴和庆功酒是少不了的。
想问问您,何时有时间?
这酒宴地点是怡红楼……”
说罢,张县令一脸期待和小心翼翼。
尽管怡红楼属于青楼,但也是银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舞姬妓子众多,还有名厨驻扎,酒菜非常上档次,银城但凡有重要宴会,都在此举办。
陈锋闻言,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本官正在办案,时间不太充裕,商贾的好意本官心领了,酒宴暂时就算了,公事要紧。”
张县令尴尬一笑,说道:
“嘿嘿嘿,大人辛苦,辛苦了,那好,您先忙,您先忙,若有需要,下官随叫随到。”
陈锋摆摆手。
张县令便一溜烟跑了,好似有追命鬼一样。
县令前脚离开,后脚娄明青便回来了,进门禀告道:
“禀告大人,属下刚刚出去探查,就看到一个女子,闻到她身上有香味,待我追时,此女子便快速的躲进了波斯会馆。”
陈锋眼睛寒芒一闪。
“波斯会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