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娶妻安乐 千寻 7394 字 3个月前

第六章 疫病来袭要防范

「孟孟、孟孟,快开门!」

门被敲得砰砰响时,孟孟正在厅里抄录金针之术,打算等于文谦一到,便将此术传予他。

於于家托人送信,说快则十天、慢则半月,于文谦便会到柳叶村求教。

如果于文谦的医术真像于叔形容的那样好,那么不需要太久时间就能习得此不传密技。

这门技术不难,难的是经验,要经常对人下针才能熟练。

她希望尽快完成这件事,不喜欢欠人的感觉。

针对这点,凤三批评她,「你不乐意欠别人恩情,却到处让人欠你恩情,不奇怪吗?」

「这才叫聪明,施恩不图报,他们的感激善念会促成我的福报,我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孟孟头也不抬地说。

他瞪她一眼,「这样也行?」做好事比做正事更愉快?他想不透她的思维。

「当然行!」她理直气壮地回答,说完继续抄书。

见她忙着,不理人,凤三很无奈。这是当鬼的另一项坏处,不管是好事或正事,都没得做。

他很无聊,只能摸摸她的砚台、摸摸她的书,再摸摸她的头发、她的肩膀,最后索性整个人往她身上靠。

自从那次亲吻过后,他就爱上「寻找感觉」,老是对孟孟亲亲碰碰摸摸,自玩自乐。

而孟孟……也是十分无奈,这让人怎么做事?就算是鬼魂,也是个妖娆得让人脸红心跳的男鬼,更何况她也是有感觉的好吗?

「你太闲的话要不要去靖王府多看几眼「比宫里娘娘美丽漂亮」的世子妃?说不定看着看着就能记起自己是谁。」最好是用那种深情款款、目不转睛的眼神。

凤三冲着她笑,那个笑碍眼得紧。

「干么这样看人?」孟孟被他看得手足无措。

「这话,酸!」

孟孟猛地脸红,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够好,没想到他……一句话就戳中,被人看穿的感觉好糟糕。

她咬牙硬起脖子,辩驳道:「哪里酸?明明就是再恰当不过的建议。你难道不想早点知道自己是谁?难道想糊里胡涂这样过一生?」

笑容凝在凤三脸上,须臾,他轻飘飘地丢出一句,「我的一生已经完结。」

孟孟被噎住了,对啊,他的一生已经结束……成为鬼魂的下一步是重入轮回,待孟婆汤喝过,他便会忘记她,自此断却缘份。

想到再也无法见面,出不了口的酸意涌上,孟孟觉得胸口有些闷痛。

她以为对於这样的离别自己早已豁达,她能平心静气地送走母亲、赵姨、陆爷爷乃至於于叔,往后再不会有任何分离为难得了她,因为她比谁都确定,灵魂不灭,生生不息,死亡并非寂灭,只要有缘便会再见。

可是为什么他的「下一步」会让自己有疼痛的感觉?

一个自私念头陡然升起,倘若他留下,陪她走过每个春夏秋冬,直到她的人生结束,携手共赴黄泉路,多好……

这样真的很自私,教他等待自己数十年,教他受困在无助的空间,这种想法很要不得,可这差劲的念头竟让她……觉得幸福……

就在她厌弃自己的私心时,大门被敲响了。

像是要甩神满脑子乱七八槽的想法,她飞快地跑到前院开门。

门外,陈伯和他的儿子陈双架着一个脸色腊黄的男人站在外头,一路上那男人可能吐过,两人的衣服都染上秽物。

孟孟皱眉,转头发现杨婶、杨叔、妞妞和瑷瑷正要靠近,她急急忙忙大喊,「不要靠过来,离远一点!」

这一嗓子让大家停下脚步。

「陈伯、陈大哥,你们把他带到大厅。」说完,她转头对四人道:「杨叔,你在外头等我发话;妞妞,你回房把我的口罩、医药箱带过来;瑷瑷,拿三套杨叔的干净衣服和几床枕被来,杨婶,你去提几桶温水,不要进厅里,放在外头就好,敲敲门我就会自己出去搬。对了,妞妞再到药房拿几个蜜丸过来。」

蜜丸是孟孟用藜藿、虎头、雄首、天雄、皂荚、芜荑等药材碾末制成,如皂子大小,燃一丸於床边,可以防止瘟疫。

妞妞听完转身就跑,心想着小姐教过,救人如救火,半点延冲不得。

孟孟飞快把人引进大厅,关上门窗,几句叮嘱,要他们把自身整理干净,连那病患也要。

陈伯、陈双依着吩咐做了,没多久,三人便换上干净的衣服。

待他们抆洗好后,孟孟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和水放在门外,扬声道:「杨婶,衣服烧掉,脏水煮滚后再倒掉。」

「是。」杨婶领命。

陈伯和陈双看这阵仗,惊疑不定。

孟孟这番动作……莫非是瘟役?陈双还好,但陈伯想起小时候那场疫病让整个村子差点死绝,一心狠狠抽上几下胆颤心惊地问,「孟孟,你看……」

孟孟安慰道:「陈伯先别担心,我给他把脉。」说完,她窍细的手指搭在对方腕间。

见她眉头越皱越紧,站在她身后的凤三问:「是疫病?」

孟孟微微点头,八九不离十。

虽说她没诊过疫病患者,但这脉象和症状与医书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凤三拧眉说道:「那可糟了,若疫病扩大,则将生灵涂炭、百姓遭殃,不知道要花几年的功夫才恢复得过来。」

天凤王朝曾在三十年前发生过一场疫病,那时全国百姓死去近四成,几百个太医及大夫折在那场疫病中,有好几年时间,百业萧条,边关夷蛮虎视眈眈,直到现在,提起那场瘟疫,经历过的长者仍会冒一身冷汗。

孟孟是医者,自然明白此病一旦扩大,必会牵连无数,可……她该怎么办?

她抬头求助地望向凤三。

「你先问问这人从哪里来的。」凤三迅速说道。

孟孟转头问道:「陈伯,你认识这个人吗?」

陈伯忙道:「他是我侄子阿亮,从犁城过来看我,没想到昨天晚上刚到家里就开始发热,连饭都吃不下,今天一早又吐又拉的,这才领着他来找你。」

「犁城?」孟孟问。

凤三道:「犁城是离京城不远的城镇,不大,约有近千口人,倘若疫病蔓延开来,京城很快就会受害。孟孟,你让杨叔快去告诉里正,通报县官……不行,层层上报还得花一段时间,救疫如救火,孟孟,纪芳不是给了你一块玉佩?」

「我知道了。」她明白凤三的意思,连忙跑到门边,扬声道:「妞妞,我的首饰盒里有一块白色暖玉,帮我找出来。」

「是靖王世子妃给的那块吗?」妞妞隔着门问。

「对,你去拿过来。」

妞妞咚咚咚地跑开。

孟孟又对杨叔说:「杨叔,你等一下拿着那块玉佩到张家,请阿孝哥送你到靖王府,见到世子妃,你就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世子妃,说犁城可能有瘟疫发生,让她尽早通报朝廷处理。」

「好。」

「杨婶,你去一趟里正那里,也把事情讲一遍,让他尽快往县府上报。」

「是。」

此时妞妞把玉佩带过来了,杨叔、杨婶急忙出门。

孟孟回到桌前,一面开药一面问:「陈伯,你和陈大哥先在这里留上七天,我给你们吃点药,确定没有染病可好?」

「行。」幸亏不是农忙的时候,家里没有太多事可做。不过就算是农忙,再忙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陈伯母在家吗?」

「没有,前两天她带家里几个小的回娘家,许要七、八日才会回来。」

「这样最好。这位大哥可还接触过其它人?」

「没了,昨儿个阿亮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一面问话,手上却没有半点耽搁,把药单从窗子递出去,「妞妞,你到后院药屋里,把两份单子的药抓一抓,第一份单子的药在外头熬好,你和瑷瑷、杨叔、杨婶都喝一大碗,再送三碗进来。第二份单子的药材抓六帖,每隔两个时辰熬一帖,送到门外。」

「是,小姐。」

「瑷瑷,你喝过药后,拿一坛烈酒到陈伯家里,把他们家的桌椅、床铺、柜子通通抆洗过一遍,屋里的被子和没收在柜子里的衣服全烧了。」

「我知道。」

「再告诉邻居,最近别往陈伯家和咱们家跑。」

「好。」

吩咐过瑷瑷后,孟孟转头说:「后面有个小厅,陈伯和陈大哥没事的话,尽量待在里头别出来,这位哥哥交给我,我会悉心照料。」

陈双抓抓头发,看着孟孟的眼光闪亮闪亮的。

村子里的小伙子没有人不喜欢孟孟,只不过孟孟是仙女投胎,不是他们这种癞虾蟆攀得上的,可这并不阻止大伙儿想和她靠近的慾望。

陈双说:「表哥身子壮,怕孟孟撑不了,要不,我留下来帮忙。」

「我行的,谢谢陈大哥,你赶快进去吧,要是连你也生病,我可真的要头痛了。」

孟孟笑靥绽放,看得陈双两眼发直,一动不动,像被谁点穴似的。

听到「生病」两个字,陈伯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拉起儿子赶快进小厅。

陈双那副样子分明是司马昭之心,凤三从鼻孔里哼气,「哼!癞虾蟆想吃天鹅肉,好大的胃口。」

孟孟没听清楚,间道:「你说什么?」

「我说,不错嘛,春花朵朵开,人人都喜欢你。」比起孟孟让他去见纪芳的建议,这话才是真正的酸。

孟孟浅浅笑着,打小时候起,这种「善意的眼光」看得多了,她哪会往那个方向想?她理所当然地接话,「这就是广结善缘的好处。」

「你的『善缘』未免太多了。」凤三重重一哼,别过身去。

拔掉最后一根针,孟孟松口气,把细针用火烤过、再用烈酒抆拭后,放回皮囊里。「羡慕吗?那么以后你也多笑笑,亲切一点、和蔼一点,肯定会有许多善缘飞到你身边。」

「谁稀罕——」

「不稀罕干么这么妒嫉?」孟孟笑着朝他挤挤鼻子,灵动鲜活的表情让他看呆了,心中蠢蠢欲动。

因为他看得太专注,孟孟微愣,「我……哪里不对劲吗?」

不是她不对劲,是他不对劲。

明明就不漂亮,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她很美?明明就是一池平静无波的湖水,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她是一簇烈焰,烧得他全身发烫?

热热的感觉在胸口翻腾,翻得他坐立不住,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