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他在说谎, 还是文章作者另有其人?

江采霜找来苏滔平日的文集, 虽说辞藻华丽,行文流畅工巧,但比起何文乐等人房中搜来的文章, 还是能看出差距。

就连江采霜这个不懂诗文的人都能看出来, 两者孰高孰劣。

“你与何文乐等人素来针锋相对, 如今他们五人下落不明, 你可知道些什么?”

苏滔抆了抆额头的汗,苦笑道:“你也说了他们与我针锋相对,自然对我多加防备, 我就算想害他们, 也无从下手。”

江采霜将他的动作看在眼中, “你怎么这么紧张?”

苏滔语气苦涩,“方才、方才濮公子也在人群中, 应是看到了我私藏的书, 我只怕……怕他事后报复我。”

从苏滔的房间走出来, 站在院中溪边,小虎子提出猜测,“会不会是那个濮子凡?他不是家世颇为显贵吗?没准就是他让人把太舍学子给藏了起来。”

江采霜质疑道:“可若是他干的,他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打压新党吗?”

这不是明摆着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揽吗?

就像濮子凡说的,如果他想让新党这些人无法参加科考,私底下派人把他们打伤就是,用不着特意把人关起来。如此既费神费力,还容易被人发现。

“说得也是。不过苏滔在京城无权无势,仅凭他一人,根本做不到悄无声息地把何文乐等人藏起来。如果此案真是他犯下的,那他定然有帮手。”

这一点江采霜倒是也颇为赞同,“没错,不管何文乐他们是被藏起来了,还是被杀人藏屍,都不是苏滔一人之力能做到的。”

虽然苏滔自称写不出这样的文章,但暂时还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毕竟他是守旧派学问最好的,而且还在他的住处搜出了王公喻文卿等人的文篇,实在可疑得紧。

乌金西坠,天色渐晚,江采霜不适合在太舍久留,便先行告辞。

小虎子留了几个人守在苏滔院外,因着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四个院角各留一人,院门留了两人也就足够了。

夜深人静时,苏滔的院中响起哗啦水声。

苏滔跪倒在地,颤抖的声音里压着惧怕,“大、大仙。”

他将“大仙”请进屋中,颤颤巍巍地燃上了烛火。

“大仙”嘶哑地开口,声音阴森,“再给我找几个人来,记住,要活的,别跟上次一样送来一个臭烘烘的死东西。”

“是,是。”苏滔恐慌应下。

“尽快给我送来,越快越好。”

“可我被人看守着,一时间无法出门,”苏滔试探地道:“若是大仙等不及,顺着溪水往下,数两间屋舍,也有您要找的人,您看看……”

“你看的这是什么?”

“哦,今日悬镜司搜查我的住处,翻出了这本书,我便正好看——”

苏滔的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